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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04月23日
    國際刊號:ISSN1004-3799 國內刊號:CN14-1155/G2 郵發代號:22-101

    網上有害信息舉報專區

    《流浪地球》等400余部電影遭盜版案28名被告人獲刑

    2020年10月21日 來源:正義網作者:梅靜 趙舒宇 殷長慶 盧志堅

    這是一個集盜錄、制作、發展下線、銷售為一體的盜版“產業鏈”,成員分布于遼寧鞍山、湖南衡陽、浙江橫店和河北保定等地,下線影吧涉及8省13個城市。

    “盜版帝國”覆滅記

    “一部成功的電影背后是無數電影人的辛勤勞動,電影作品就像是電影人的孩子,因此,對盜版影片的行為,我們絕不容忍!”今年9月23日和25日,在公訴人的有力指控中,2019年初《流浪地球》等春節檔電影遭大規模盜版系列專案,在江蘇省揚州市中級法院和儀征市法院開庭審理并當庭宣判,馬某予等28名被告人因犯侵犯著作權罪被判處六個月至六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公檢合力破獲“盜版帝國”

    2019年春節期間,《流浪地球》等熱映影片的投資人震驚地發現,這些影片已在互聯網上瘋狂傳播!

    幾天后,公安部迅速部署對這一侵權盜版犯罪展開打擊。2月26日,公安部決定將這一涉嫌線下制作銷售盜版影片的犯罪線索交由江蘇省、揚州市兩級公安機關偵辦。

    接受任務后,揚州市公安局抽調200余名精干民警,分頭出擊,迅速布網。根據前期掌握的情況,短短一個星期后,偵查人員就大致勾勒出了盜版者的輪廓——這是一個集盜錄、制作、發展下線、銷售為一體的盜版產業鏈,成員分布于遼寧鞍山、湖南衡陽、浙江橫店和河北保定等地,下線影吧涉及8省13個城市。至3月3日,抓獲犯罪嫌疑人9名,其中包括團伙“老大”馬某予,重要成員馬某松、文某、霍某等,并在馬某予處查獲了一直從事電影翻拍盜版的源頭放映服務器“幽靈一號”。但“幽靈一號”服務器的技術操控者,仿佛人間蒸發似的杳無蹤影。

    至此,案件似乎到了一個卡口。下一步的偵查該如何推進?居于黑產業鏈末端的影吧業主等是否屬于涉案人員的范圍?盜版行為均系地下進行,物證、書證極少,如何才能形成足以印證犯罪的證據鎖鏈?為解決這一系列問題,3月8日,揚州市公安局邀請揚州市檢察院提前介入。

    在江蘇省檢察院的指導下,揚州市檢察院迅速成立由檢察長任組長、分管副檢察長任副組長、業務骨干為成員的專案組,當日進駐市公安局指揮部。

    檢察官與偵查人員共同研析案情后認為:其一,根據刑法第217條規定,只要是以營利為目的,未經電影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行其影片的,違法所得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即構成侵犯著作權罪。至于犯罪嫌疑人的行為是直接還是間接,均不影響其性質的認定。其二,根據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聯合出臺的《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未經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行他人享有著作權的電影,違法所得數額在3萬元以上,屬于刑法第217條規定的“違法所得數額較大”;非法經營數額在5萬元以上,屬于刑法第217條規定的“有其他嚴重情節”。而本案中盜版流水線造成8部盜版影片在網上傳播,票房損失數億元,非法經營數額、違法所得數額經估算均達上百萬元,顯然屬于刑法第217條中的“違法所得數額較大”“有其他嚴重情節”。其三,根據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聯合出臺的《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刑法第217條規定的“發行”,包括總發行、批發、零售等活動。綜合上述規定,購買盜版影片后再行復制且以盈利為目的放映盜版影片的影吧業主應當按照涉嫌侵犯著作權罪予以打擊。而作為黑產業鏈的源頭,“幽靈一號”服務器的技術操控者必須捉拿歸案。

    此外,為使被盜版影片權利人的受損利益日后能夠得到民事賠償,檢察官還要求偵查人員依法先行查封犯罪嫌疑人的財產。

    上述幾點共識很快被運用于新一輪辦案工作。在規范取證與全力抓捕并重的偵查策略之下,截至4月初,揚州警方共將59名涉案人員抓獲歸案,其中包括“幽靈一號”服務器的技術操控者劉某。經審查,揚州市檢察院對其中28人予以批捕。

    破譯龐大“帝國”架構圖

    這起案件的辦理是一個不斷精細化的過程。在偵查階段,公安機關考慮的是怎樣盡快把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到了審查起訴階段,檢察官就得考慮怎樣確定每個犯罪嫌疑人在犯罪集團中的地位、作用以及準確定性問題。

    檢察官首先需要界定的問題是,涉案28名犯罪嫌疑人是否構成犯罪集團?對照刑法規定的核心要素,經檢察官全面梳理,案情逐漸明朗。

    2014年9月,馬某予開始經營鞍山星光汽車影院,馬某松為放映員,其間結識了銷售影院設備的霍某。當時汽車影院有三套放映設備(每套含一臺放映機和一塊屏幕),其中一套獲得電影發行部門授權,可以同步播放院線上映新片,另兩套只能播放老電影。霍某教給馬某予、馬某松方法,盜錄那臺授權設備的影片,用于另兩臺播放設備,相當于只出了一套設備的錢,讓另兩套沒有出錢的設備也能播放新電影。后來,馬某予、馬某松又將盜錄的視頻賣給他人,被原遼寧省新聞出版廣電局查獲,將馬某予的服務器關停,并取消了其影院的放映資格。

    2017年春,霍某將鎮江九洲影城倒閉后出售、已被國家電影發行部門銷戶的放映服務器,以5萬元的價格賣給了馬某予,又讓自己的同學、熟悉電影設備維修的劉某將某影城服務器的信息身份“克隆”至該服務器上,使其用該影城的戶頭、賬號獲取電影發行公司的密鑰,實現了“借尸還魂”。而馬某予翻拍的正規片源,則來自于鞍山金逸影城王某、佳兆業影城杜某處,馬每月支付給王某和杜某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報酬。此后,馬某予又花30多萬元添置了高清攝像機、電腦、音響系統等裝備,實現了盜版從普通視頻到高清影像的“提檔升級”。

    2017年7月,馬某予招募發小馬某松、代理商文某、魯某,組成以4人為核心的犯罪集團。他們效仿“江湖規矩”,根據年齡大小排了座次。老大為馬某予,負責全面工作,并管理財務;老二為馬某松,負責制作盜版影片、收取片源費和加盟費;老三為文某,負責發展下線;老四為魯某,先為馬某予發展下線,后來負責對文某制作的盜版原片添加水印加密、上傳至百度云盤,并獨自發展下線。而后,馬某予又發展劉某寬、任某靜、李某盼、李某雪、盧某等人入伙,共組建了兩個工作室,電影盜版產業鏈正式形成。

    為了控制下線和防止盜版的影片再被別人盜版,馬某予在盜版原片上加上“水印”后出售給下線,每一家下線影吧的盜版片上均有對應的水印標識。一旦發現被泄露,便會對泄露的影吧進行處罰。

    馬某予還找到上海的軟件工程師王某靜,購買加密軟件和“加密狗”,對盜版影片進行加密操作,然后將加有水印和加密處理過的盜版影片上傳至百度云盤,再向下線影吧發送分享鏈接、提取碼和影片加密密碼。

    文某、魯某在為馬某予物色了約20個代理商、100多個下線客戶并掌握了盜版制作技術之后,不甘心受制于人,于2018年9月分別另立山頭。文某糾結下線張某凡、吳某飛、范某軒等人,通過成立空殼正規影院的方式,獲取正規片源。又通過某品牌放映機的售后工作人員朱某,購買了一臺不受監管的克隆放映服務器,由王某靜提供加密技術,形成了自己的盜版影片犯罪團伙。魯某招募丁某等人,從文某處獲取盜版影片,加密、制作水印后銷售給下線影院。

    “三人以上為共同實施犯罪而建立較為固定的犯罪組織,內部有較嚴密的管理制度,在較長時間內多次實施犯罪,馬某予、文某二人成立的犯罪團伙完全符合犯罪集團的特征。”法律主干問題明確后,檢察官又開始細析枝節,即各犯罪嫌疑人在犯罪集團和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而這個問題關系著最后的量刑,也是將來庭審時的辯論焦點,因此絲毫馬虎不得。

    當時辦案人員意見一致的是,馬某予、文某在各自組織領導的犯罪集團中系首要分子,應對集團所犯全部罪行承擔法律責任。而對文某、魯某在馬某予集團中的犯罪行為還應承擔怎樣的法律責任,魯某另立山頭是否屬于犯罪集團,存在一定爭議。檢察官研究后認為,文某、魯某在馬某予集團中地位作用有別于馬某予,只能認定為主犯;魯某團伙組織形式較為松散,管理不嚴密,不宜認定為犯罪集團。

    至此,馬、文兩個犯罪集團的架構圖完全明晰。2020年3月20日,揚州市檢察院對馬某予、馬某松、文某、魯某等4人涉嫌侵犯著作權案向揚州市中級法院提起公訴。2020年3月23日,儀征市檢察院對劉某、霍某、肖某等24人涉嫌侵犯著作權案向儀征市法院提起公訴。

    梳理海量數據為侵權事實“拼圖”

    “調取賬冊是我們的辦案慣例和主要手段,但這回幾乎用不上。”2019年3月,檢察官剛進駐專案組,偵查人員就皺著眉反映了一個問題。

    原來,馬某予等人建立的“盜版帝國”壓根兒沒有系統的財務賬目。下線影吧交納的加盟費和按天計算的片源費,由“小弟”收取后轉交給幾個“大哥”,錢款的進出有時通過銀行卡,有時通過支付寶和財付通(微信)等第三方平臺。“大哥”給“小弟”發工資也十分隨意,大多時候通過手機直接支付。

    “調取第三方平臺‘流水’,和銀行卡‘流水’拼接,從中查明犯罪數額。”在檢察官的建議下,經公安部協調,支付寶和財付通等第三方平臺相繼出具了相關犯罪嫌疑人的收支明細。檢察官和偵查人員將所有“流水”匯總在一起,逐條梳理,并結合犯罪嫌疑人供述,計入或核減犯罪數額,然后將每筆款項的發生時間和各人加入犯罪集團或共同犯罪的時間進行比對,從而確定各犯罪嫌疑人應當擔責的數字。

    “這些賬再復雜也得搞清楚,因為非法經營額和違法所得額不僅關系著定罪量刑,還關系著罰金,罰金和這兩個數額是倍數關系。”回憶算賬的過程,檢察官說。

    盜版電影數量是此案社會危害性的情節之一,但要查清它比算賬更讓人頭疼,因為它壓根兒沒有任何書面記錄,只能從盜版影片服務器的播放痕跡、院線出借母盤中的電影數目、音視頻制作軟件的使用痕跡中,匯總出影片名字及數量,再人工進行比對、去重,然后交犯罪嫌疑人確認。最終查明馬某予、文某、魯某團伙共盜版影片413部,幾乎是將近年院線上映的影片盜了個遍。

    11本銀行賬、數萬筆手機流水、45份電子物證檢查筆錄、66份證言,如同一張巨大的拼圖,讓這個“盜版帝國”的瘋狂表演在世人面前一覽無遺。加盟馬某予集團的影吧業主肖某,將馬某予提供的盜版影片翻錄后轉賣給自己發展的下線,但企圖蒙混過關的他,在法庭上謊稱記不清自己到底翻錄并出售了多少盜版影片。成竹在胸的檢察官立刻針對其辯解,詳細宣讀13名下線影吧業主對于從肖某處購買盜版電影、付款數額及方式、收取電影數量及方式等的證言。

    “你們查得這么細,我還有啥說的……”肖某的聲音和頭瞬間就低了下去。

    辦案人員的扎實取證、精細審查,不僅讓肖某服了氣,其他27名涉案人員也對檢方指控全部認罪認罰。

    檢察機關指控的犯罪數額也被法院采納。2020年9月,揚州市中級法院和儀征市法院的判決書認定:2016年6月至2019年2月間,被告人馬某予、馬某松共計復制發行盜版影片413部,非法經營數額共計777萬余元。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間,被告人文某共計復制發行盜版影片124部,非法經營數額共計186萬余元,違法所得金額共計103萬余元。2017年年初至2019年2月,被告人魯某銷售盜版影片,非法經營數額共計814萬余元,違法所得共計536萬余元。

    鑒于馬某予盜版行為所造成的嚴重社會危害,揚州市檢察機關在侵犯著作權罪的七年法定刑以內,向法院提出了有期徒刑五年零六個月至六年零六個月的量刑建議,對其他被告人也提出了較為確定的量刑建議。這些建議均被采納。法院判處馬某予有期徒刑六年,并處罰金550萬元;馬某松有期徒刑四年,并處罰金60萬元;文某有期徒刑四年,并處罰金120萬元;魯某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550萬元;其他24名被告人也被判處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目前,馬某予、馬某松、文某、魯某等4人均未提出上訴,揚州市中級法院的一審判決業已生效。儀征市法院審理的案件中因部分被告人上訴,目前正在二審中。


    【責任編輯:劉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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